2021年3月20日 星期六

 

虛雲和尚是從宗門真修實證中開悟  引用虛雲和尚禪法要旨之探討 胡健財

虛雲和尚是從宗門真修實證中開悟,他早年的苦行,奠定篤實深厚的基礎,其後到處游方參學,增廣見聞,開拓胸襟,更是培育對經教義理的深入理解。據《年譜》自述,五十六歲時,他在揚州高旻寺禪堂修行那段期間:「萬念頓息,工夫落堂,晝夜如一,行動如飛。一夕,夜放晚香時,開目一看,忽見大光明,如同白晝,內外洞澈,隔垣見香燈師小解,又見西單師在圊中,遠及河中行船,兩岸樹木,種種顏色,悉皆了見,是時,纔鳴三板耳。翌日,詢問香燈及西單,果然。予知是境,不以為異。

 至臘月八七,第三晚,六枝香開靜時,護七例沖開水,濺予手上,茶杯墮地,    ##一聲破碎,頓斷疑根##    ,慶快平生,如從夢醒。」他開悟了,因而述偈曰:「杯子撲落地,    ##響聲明瀝瀝;虛空粉碎也##   ,狂心當下息。」又一偈曰:「燙著手,打碎杯,家破人亡語難開;春到花香處處秀,山河大地是如來。」

 關於虛雲和尚入定的工夫,以及修為的見地,在《年譜》中,記載甚詳,有些更是饒富趣味;而他平生教人,也以參禪為發明心地的直捷工夫。    引用胡健財師兄分享〈虛雲和尚禪法要旨之探討〉。

 

欲諍 見諍 佛法是救世之仁 印順導師 摘自佛在人間

A、「欲諍」:「諍」,是不和諧。從內心的猜忌,語言的論諍,到身體行動上的鬥爭,戰爭,都是諍;諍是世間不和樂的別名。為什麼會諍呢?經中告訴我們,「愛欲」是諍的原因。內心有貪愛的煩惱在作祟,所以就不斷起諍,諍就有憂苦。『義品』說:「趣求諸欲人,常起於希望;所欲若不遂,惱壞如箭中」。「欲」,是希望的欲求。但這裏所說的欲,不只是希望,而是與「愛」(貪著)相結合的「欲愛」。如對生活資具--物質的欲愛,男女間的欲愛,家族或國族繁榮的欲愛,一切都是欲愛,而主要是經濟物資的「欲愛」。人而生在世間,衣食住行等資生物,不僅常人不能缺,就是阿羅漢聖者,也少不得。既然是當然的正常需要,為什麼會因對物資的欲求,而引起「諍」,引起無邊的苦痛呢;不要說由於缺少,所以你搶我奪。我曾不止一次的舉例說:兩隻狗臥在地上,有人挑一擔食料,倒在地上。論理,兩隻狗是怎麼也吃不了的,大可以滿足了。然而,食物一到地上,兩隻狗是又吠又咬,邊搶邊吃。無知的狗是如此,文明的人也好不了多少!要知諍的原因在內心,只是依境遇而顯發出來吧了!

B、「見諍」:諍的另一原因,是「見」。見是意見、見解、主見。但這裏的見,不只是見解,而是「執見」,是以自己不完全正確的見解或理論,執為最正確的,希望別人接受的。人類有了知覺、認識,就會有意見,但都不免含有錯亂謬誤的成分。可是人類不大了解自己,即使感覺到自己並不完全正確,也還是固執己見。由於謬誤的見解,引起鬥諍,招致人世間的苦惱。

經上說:「以見欲繫著故,出家出家而後共諍」。這裏所說的「出家」,是釋迦牟尼佛住世時,種種的出家沙門團--六師外道之類。佛以為,一般人為了「愛欲」,追求物欲的滿足,而引起諍執。出家者--宗教界,卻為了「見欲」,各執自己的見解為最上,誹謗他人,而引起信仰與思想上的鬥諍。佛在『義品』中說:「各各自依見,戲論起諍競:知此為知實,不知為謗法」。佛評論說:「若依自見法,而生諸戲論,若是為淨智,無非淨智者」。這是說:如真的那樣,那世人都是智者了!因為人人都以自己的見解為是呀!到現在,一般人不只是為物欲而 諍,也為了思想而鬥爭,「見諍」已不限於宗教界了。

意見不同而引起多少論諍,原是不可免的。然而在論諍時,只有自己是對的,抹煞對方的一切,這種「見諍」,就是最嚴重,最危險的思想問題。只有我的意見,我的思想,才是對的、好的,可以存在;別的都是錯的、壞的,不應該存在的:這就是最惡劣的「見諍」。世間是因果的存在,是極複雜的關係的存在。即使有主要的原因,也不是絕對的、唯一的原因。而有我無人的「見諍」,總是探求一最根源的,作為思想的出發點。「唯神」、「唯我」、「唯心」(大乘唯識學,與一元論不同),「唯物」,一切從屬於這一根本的實在;依此以說明一切,作為衡量是非的標準,進而否定不合於自己的一切。

意見,代表自己對事理的一種理解。事理是無限的複雜與深細,自己的那裏就絕對正確呢!如你不妨談談你自己的意見,我也可以說說我自己的意見,大家如有虛心,有同情,能更多的理解對方,也更多的反省自己。相信不用爭得面紅耳赤,或拼個你死我活,不同的意見,可以互相擇取,取長補短,漸漸的融合而表達得更正確些。然而人類大多不歡喜這麼做,而要堅執自己的。如見解而與個人(團體、國家)的利害相結合,那就更加堅執,甚至使用邪惡手段,以維護自己。人類就在這樣的「見諍」下過活。社會上時常看到,年老的父母(或其他的親人)患了病,兒女們每為了請那一位醫生,進那一所醫院,西醫或中醫,而弄得不歡喜。如不幸而病人死了,可能會怨恨另一人,簡直是被他害死似的。由這種小事,放觀世界大事,大家正就是這樣。本來都出發於救人救世的好意,結果是堅持己見,演成意氣的鬥諍,加深了人類的苦痛。

C、「慢」:物質的欲求,是人類生活所必要的,意見也是人類精神生活的重要部份。這都不一定是壞事,何以竟成為「諍」,成為苦痛的原因呢?依佛法說,這是受到內心深處,「慢」的影響。「慢」,如仗著自己的權勢、財力、知識、健康等,以為超勝別人,引起「恃我凌他」的優越感。這是表現於外的,內心深處,還有細微的、根本的慢,就是直覺得自己是對的、好的。有了慢心,不但勝過別人的,就是與人相等的,或者不如人的,也還是不服。縱然什麼都不及人,卻老是不肯認輸,有時還倔強而藐視的說:「這有什麼希奇嗎」?自己明知自己不行,而不肯認輸,還要作出藐視對方的情態,佛法稱之為「卑慢」。內心有了慢,對於物欲,就要求自己多得一些,或者精美一些。如討論不同的意見,希望採納自己的。雖明知自己的見解,並不比別人好,卻不肯心悅誠服,虛心承教,而要固執自己的。在處理事情上,就表現為權力意志,要別人接受自己的指導。欲與見的執著,已經問題多多。加上慢心的推波助瀾,而為了物質,為了思想的鬥爭,問題更加嚴重了。

D、「癡」:潛在愛、見、慢的底裏,而為庸常心識之特徵的,是「癡」--不明事理的蒙昧錯亂。其中最根本的,是不明無我而起的「我癡」。人人都直覺有我,我是「主宰」的意思。主是一切由自己作主,宰是與自己有關的一切,都要屬於自己,自由的支配一切,是「我」的特性。要求自由的支配一切,要在我所有的無限擴大中去實現(人類的向外開展,根源於此);而不知越是擴大我所有的,也越是受到一切的制約而不得自由。人就是這樣的追求自由,而以還是不自由來結束一生。人人都直覺為有我,人人都有這「主宰」的欲求;不知這種無條件的主宰意識,是愚癡。現代二十世紀的人類,知識發達,可說史無前例。然在這自我--主宰意欲的迷蒙上,我們與原始未開化的人類,並沒有相差多少!

 

一條共同的道路 聖嚴法師 與   一條簡單的道路 德蕾莎修女

我的宗教背景是佛教,屬於佛教中漢傳佛教的禪宗。站在佛教的立場,當我們面對不同宗教而與之互動的時候,我們不會強調佛教的信仰,也不會凸顯佛教的教義,而是融合、接受、包容與瞭解多元宗教並存的事實,並且關注今日整體人類的共同需求。

因此,我對大會的第一個建議是:設法找出不同宗教之間的溝通交集點。如果僅僅是討論自己的宗教背景或是信仰的宗教教義,則會不容易達成交集;最有可能構築各宗教交集和溝通的橋梁,乃是大家共同思索如何為整體人類謀求福祉,以及如何為世界和平付出奉獻。

每個宗教各有其文化背景,也互有不同的信仰立場,這是歷史形成的事實。要把所有宗教整合為一,那是不可能的,也是不切實際的,尤其在今日二十一世紀,人類社會愈來愈趨向包容性與多元性的宗教文化,而在多元性、包容性當中,需要一種共同性的普遍價值,即「為當代人類社會共同努力與奉獻」。

所以,我的第二個建議便是:我們這個世界,從現在直到未來,全人類一定要走出一條共同的道路來,依我所見,這條大同之道就是超越宗教、種族與文化的全球性倫理。

全球倫理的產生,並不是由某一個單一宗教來主導,而是由不同的宗教領袖相互討論,由此產生一種適用於全人類的倫理價值,這樣我們就能在各宗教的倫理觀念之外,建立一個全球性的共同倫理價值,使得不同的國家、不同的宗教信仰,乃至不同的族群,彼此在互動時有共同的軌道可依循,從而減少甚至避免許多衝突產生。

建立全球性倫理的目的,並不是要新創一個宗教,也不是要否定所有宗教,而是在尊重、保持所有宗教的現況之餘,另外找出一條共同道路。

我相信這個過程是艱難的,因為每個宗教都有自己的立場,有自己對倫理的解釋、觀念和想法,但是一條適用全人類共同前行的路仍是必須的,否則,各宗教與宗教之間不能和平交往,甚至單一宗教裡的不同派系也不能和平相處,那是非常可惜的事。以上我的兩點建議,敬請諸位指教。

20061112中東暨亞洲宗教領袖高峰會 開幕演說

求同存異 求其同、存其異

本人要誠懇地建議:為了世界的永久和平,如果發現你所信奉的教義,或有不能寬容其他族群之點,若有與促進世界和平牴觸之處,都應該對這些教義做出新的詮釋。因為任何一個健康的宗教,都宜與其他族群和平相處,就能逐步影響世界人類,遠離各種原因的戰爭。

說到世界人類的貧窮問題,大家都會想到那些飽受自然災害及戰爭摧殘的地區,所以我們要給予那些地區救助,並且呼籲和平。但是諸位可能也都知道,縱然是在美國,也不是沒有貧窮問題。我希望指出一個事實:「物質的貧窮,讓人的生命受到威脅;精神及心靈的貧窮,則導致人的生活環境失去平安和幸福。」
  因此,我們的團體「法鼓山」,正在推行一項名為「心靈環保」的運動。這個運動是從每一個人的心靈淨化做起,讓每一個人的內心充滿了對於生命的感恩和慈悲,願意將努力的成果奉獻給他人。只要不斷努力於生活條件的改善,就能克服物質的貧窮;只要能有感恩心和慈悲心,就能充實精神及心靈的貧窮。
  心靈的充實比起物質的擁有,是更可貴的財富。簡樸的生活是中國禪宗的特色,禪修者由於物質生活的淡泊,所以能獲得心靈的自在平安。

 

一條簡單的道路 德蕾莎修女

「人們不講道理、思想謬誤、自我中心,

不管怎樣,總是愛他們﹔

如果你做善事,人們說你自私自利、別有用心,

不管怎樣,總是要做善事﹔


如果你成功以後,身邊盡是假的朋友和真的敵人,

不管怎樣,總是要成功﹔

 

你所做的善事明天就被違忘,

不管怎樣,總是要做善事﹔

 

誠實和坦率使你易受攻擊,

不管怎樣,總是要誠實和坦率﹔

 

你耗費數年所建設的可能毀於一旦,

不管怎樣,總是要建設﹔

 

人們確實需要幫助,然而,如果你幫助他們,卻可能遭到攻擊﹔

不管怎樣,總是要幫助﹔

 

將你所擁有最好的東西獻給世界,你可能會被踢掉牙齒;

不管怎樣,總是要將你所擁有最好的東西獻給世界。」

放下   出自心在哪裡 聖嚴法師西方禪修指導

明朝憨山德清禪師(西元15461623年)教導的修行方法是「念起即捨」,每當念頭生起,便立即捨去。這不是抗拒或排斥念頭,只是不去理會它。因此,如果禪修功夫沒有任何進展,很可能是因為你無法放下你的念頭。即使非常用心在方法上,雜念仍會出現,這是很正常的,尤其是初學者;與其受它干擾,不如把它轉化為精進用功的動力。

面對妄念,第一個問題是,你愈排斥它,卻來得愈多,因為要趕走妄念本身即是妄念。這就像是一群蒼蠅環繞著一盤糖果飛舞,你把牠們趕走了,但在你不留意時,牠們又回來了。處裡此類問題的最好方法是,不去理會它,妄念終究會離開,就像蒼蠅一樣。

第二個問題,是你根本沒有覺察到妄念。等你覺照到時,你已經隨著成串的妄念遠離了方法。這就像是騎馬打盹,馬兒離開了道路去吃草;當你醒來時,你已經離開行徑了。這類妄念最容易在精神和身體疲乏時發生。

當你發覺妄念時,別懊惱,焦慮只會增加更多的妄念。不必懊悔自己沉溺於妄念中,放下它;放鬆心情,回到方法。練習放下的方法是,先放下過去和未來,活在當下。要做到,不像說得那麼容易,因為妄念通常與過去和未來有關。即使你可以放下過去和未來,在某一個時候,你也必須放下現在。放下現在有兩個層面:外在的,也就是環境;內在的,即是身和心。

首先我們必須棄絕外在的環境,因為外境和感官接觸會產生印象,引發念頭。如果我們沒有意識到外境的現象,念頭是不會生起的。溫度、汽車、鳥、風、路人、明亮或黑暗,以及人們呼吸的聲音,都會影響你而生起妄念。一般而言,沒有外境的所緣是無法禪坐的,那最好就是放下所有來自外界的覺受。在你能做到只專注於自己的心和身體之前,你會聽到來自於外界的噪音,但是聽到就放下。

在放下環境之後,要放下自己,從身體開始。很久以前,有一位修行人,每次打坐都會睡著。為了解決這個問題,他把自己打坐的坐墊置於崖邊的石頭上。他知道如果打瞌睡便會掉落溝壑中。像這樣的人會修行得很好,因為他抱著死的決心來修行。因此,如果你經常為身體上的各種不適感到困擾——熱或冷、腿痛、癢等等,時時處處關愛著身體,那你永遠無法進入好的禪坐境界。

或許有些人認為放下身體比放下環境更容易,不過對身體完全不在意是非常難的。當你癢時,忍的時間愈長,愈是癢。因此你會去想,如果抓一下,那麼癢就會消失。但是一旦你屈服並開始抓癢時,身體其他的部位也會癢起來。如果你忽略它,那癢終會消失。同樣的,對治身體的痛時,你不能全身緊繃,那會讓你全身疼痛。只要放鬆,把疼痛孤立起來,想著:「那只是我的膝蓋在痛,和我身體的其他部位無關。」更好的辦法是以包容與己無關的態度來觀身體的痛。

觀痛或許會使痛加強,但它終究會消失。這樣做之後,你能夠回到方法,而且更能專注。如果你能一心專注於方法上,漸漸地你將會忘記身體的存在。當不再感受到環境和身體時,仍有一個念頭存在,就是「我」的念頭。最後,連這個也要放下,那就是把心也放下。

本文摘自《心在哪裡?:聖嚴法師西方禪修指導》

 桶底脫落   節錄自雪中足跡第八章聖嚴法師自傳

然後,我遇見了靈源宏妙老人(西元一九二~一九八八年),經此我的人生出現了轉機。

在我參訪高雄一間新的寺廟──高雄佛教堂時,我遇見了靈源老和尚。老和尚從基隆來,掛單在那兒(日後有人捐了一塊地給他,他就在基隆那兒起了一間廟)。僧眾在外行腳,不住宿旅店,寺廟通常都會讓他們掛單一、二個晚上,這是一般的叢林(禪宗寺院道場)習俗。

靈源老和尚的個子比我矮,有個胖胖的肚子和一張圓圓的臉,當他打坐時,就像個布袋和尚。他走路緩慢,說話輕柔。雖然他很少有笑容,但人們可以感受到他散發出來的慈悲,所以一點也不怕他。他穿的衣袍通常都是縫縫補補的,他卻一點都不在意人們是否會輕忽他。他沒有一個大和尚的氣勢。他是浙江人,中國東海邊的一個省分,在上海的南方。他不太會說國語,因為我是江蘇人,所以能與他溝通。

雖然我身著軍裝,但他並沒有把我當成居士對待。他聽說因為房間不夠,所以那晚我們倆必須同榻而眠,而居士不應該與出家人共住一室,於是他說:「今晚我們要一起參禪。」

當他出外行腳時,他不在乎是否有床可睡。他只要有個地方容他盤腿就可以了。那就像是打坐的姿勢,只是沒有挺直上身。他的頭低垂,就那樣子睡覺。

有二部經典談到睡眠瑜伽。坐姿睡眠需要練習,否則當你睡著了,你的背會前彎,無法安適地入睡。經過練習,你就可以正確地坐好,而且能夠真正地入眠。這種坐姿睡覺,能讓人不做夢,可以得到真正的休息。當他這麼坐時,他真的非常安穩,像一尊佛像。

我們坐在床板上,罩在一個大蚊帳中,一起打坐。然後,我疲倦地睡著了,非常輕鬆、愉快,沒有做夢。當我醒來時,老和尚仍坐著,我就跟著他。

老和尚很少開口,除非別人先開口。「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?」我終於忍不住開口。

他回答:「可以。」

我先問一個問題,但突然間上百個問題牽引而出,一個比一個令人困惑。脫口而出的問題,如激流般地宣洩著疑惑與絕望:我還會成為一個和尚嗎?如何做到呢?我應該跟誰學習?成了和尚又該做什麼?我要成為什麼樣的和尚?作為一個和尚,我要如何利益自己、利益他人?佛法是如此廣大,像海一般深奧,我要從何處著手?無量無盡的法門,我該選哪一個?

我一直不停地問,期待這位貌似安然、自在的和尚,能一次就解答我所有的問題。但老和尚的回應,只是在我停下來喘口氣時,問我:「還有嗎?」

我繼續掏心掏肺地,把所有的鬱悶、疑惑傾倒而出。最後,老和尚嘆了口氣,舉起手掌,重重打在床板上。

「放下!」他大聲向我吼。

那真是令人震撼!頓時間,我的心像爆裂了。汗流雨下,重擔消釋。就在那一剎那間,雲消霧散。重重包圍的苦悶毒瘴,消失無影。取而代之的是內心的踏實與自在。我感到全身清涼,非常舒適,再有什麼問題都是多餘的。曾經有過的疑惑與絕望已無蹤無跡了,這世界上已沒有任何問題。那些都過去了。

我未說一字,繼續與老和尚坐下去。我處在極度的快樂狀態中。第二天,整個世界煥然一新,就像是我第一次見到一樣。這是我與一位偉大禪師的初次際遇。他並沒有把我當成是他的弟子。在我們離開時,我問他:「我該跟隨您嗎?」

他回答:「那是你的問題。」我沒有得到他任何的鼓勵或指示。不過,自那夜以後,我的心安定下來了。

我一樣受到誘惑,有欲望、怨恨、恐懼、焦慮及虛榮等等情緒,但我能立即釋放這些心理的反應。一旦解除了,我便覺得非常自在。譬如,在往後的歲月中,政府希望任命我為國民大會代表──一個許多人都垂涎的機會,我卻視其為誘惑,沒有接受。後來在日本時,正值中日情勢緊張,在冒著被遣送回台的可能性下,有間寺廟想要請我去做住持,並要將女兒許配給我,我也拒絕了。在我遇到靈源老和尚之後,我很清楚地知道,我的人生是什麼,以及要如何去做,我經歷了一場非常大的蛻變。

是業力使然讓我遇到靈源老和尚嗎?並非真的如此,而是所謂的「善根」。佛教的業是指因果法則,當我們說這個、那個的發生是由於業,即是說我們現在所經歷的,是我們過去行為的結果。如果以前我對我的鄰居態度惡劣,那麼在一個寒冷的早晨,當我的汽車電瓶沒電了,上班也遲到了,他不會願意來幫我充電。如果我向來對我的鄰居非常友善,他會介紹我一個好的包工,幫我建露台。這是對「業」的簡單解說,但如果你一旦開始去檢視業的運行,你會發現「業」真是驚人的複雜!

善根與業相關,但不盡相同,它說明一個事實,如果曾在往昔修行,即是播下了一粒種子,那今生便會對修行有興趣,或修行能得力。通常我們把遇見明師、修行得力,或速解法義歸因於善根,意思是一個人在前生曾經修行,而且發願來世要精進地修行。

所謂的「因緣巧合」,是指過去生與人結了善緣,而今成熟。每個人在過去生都做過好事、結過善緣。有些人不去培育、長養它,那它就不會成熟或浮現;其他的人長養它,它就會孕育成形。我盡心盡力地使自己再恢復出家身,與我的宿世善根及過去生所發的願有關。因為我的願力強,過去生也結下善緣、善行,因此因緣能夠成熟。每個人都有這種善緣與善行,但如果他們的願力弱,就不會那麼快地成熟了。

當我遇見靈源老和尚時,我正在休假,我可以跟著朋友們四處玩樂,但我去一間寺廟精進修行、閱覽經藏。我相信靈源老和尚與我曾在過去生相遇,也結了好因緣。所以,當我想再度出家時,憑藉著我的願力──這種人類所能做到最深、最重的允諾與承擔,他出現了,助我前行。直到今日,我仍是自在解脫的,沒有任何東西束縛得了我,名、利、權勢、女色都無法辦到。縱然有無數無量的責任在身,但我也不覺得自己被束縛住了。

這些體驗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事:我的侍者最近煮地瓜葉給我吃,他把嫩葉給我吃,我告訴他可以把根種到土裡。他漫不經心地種下去,三天後全死了,因為他不知道如何栽種,所以在沙石土壤中掘了個洞栽植。當他看到地瓜葉沒長出來時,顯得很困惑。所以我教他如何種植,後來葉子便長出來了。這也正是靈源老和尚為我做的,他教導了我如何生長,才不會在軍中的礫石瘠土中死去。

 參話頭的認識與運用 引用與編輯自聖嚴法師教話頭禪

 參話頭時,當下要把握的,是隨時隨地將心安住在話頭的方法上,抱著一句話頭不斷地參。不要自己給答案,而是向這句話頭找答案。因為不需要思考,只是持續地問下去,所以是非常輕鬆的。如果心處於混亂、散亂的狀況,便回到數息或念佛,等心比較安定,不那麼浮躁時,就可以開始參話頭。

  從此刻開始,便要下定決心好好用方法。生命很有限,一定要珍惜,所以要隨時隨地保持心念處於修行的狀態,也就是隨時隨地參話頭。吃飯、走路、睡覺,心繫在話頭上,話頭不離心、不離念,如此用功,一定能有很大的收穫。
  
  佛經裡有個寓言故事是說,有位國王想要試驗看看,人在面臨死亡邊緣時的心力如何,恰巧有一名死囚即將處決,國王因此告訴死囚,若是能夠通過考驗,將有機會免除死刑。死囚為了保住性命,所以答應願意嘗試這項考驗。於是,國王交給死囚一個裝滿油的缽,要他捧著油缽通過一條很長的路,過程中若是有一滴油漏出來的話,當場就立刻執行死刑;如果能夠抵達路的盡頭,而缽中的油一滴都沒有漏掉,就算是通過考驗,可以免除死刑。  
  接著,死囚開始捧著油缽上路了,一路上,他遇到拿刀要殺他的人、遇到對他大聲咆哮的人、遇到毒蛇猛獸,還遇到美女及錢財,雖然一路充滿誘惑、刺激、恐嚇或威脅等各種狀況,但是他為了性命,心無二念地捧著油缽,不管路上發生任何事,他的每一步伐都非常小心翼翼,仔細地照顧著缽,一步一步往前走,一心專注地守謢油缽,結果當他即將到達終點時,他開悟了!於是他將整個油缽丟掉,表示自己已經不再害怕死亡,可以接受死刑了。當國王知道以後,反而免除了他的死刑。
  
  若是在參話頭時,能有即將面臨死亡、面臨無常大鬼隨時會取走性命的警惕心,還能不珍惜每一個用功的機會嗎?還會不好好用心地參話頭嗎?

 參話頭時「魔來魔斬,佛來佛斬」,不貪著、不追求身心的任何好狀況,也不害怕壞狀況,既來之則安之,將全部身心及生命都用在話頭上。所謂「投入全部的生命」,並非要你咬牙切齒、渾身繃緊地拚命,而是不管身體所發生的狀況,也不注意心裡有什麼雜念,只是單純地參話頭。不懂放鬆身心而參話頭,可能會出現精神上的問題,所以在參話頭之前,必須將身心全都好好放鬆。

 參話頭時不思前想後,不攀緣自我的身心現象,以及外在的環境,不分別一切現象、狀況的好或壞,於此同時,什麼是無?參什麼是無?這就是在當下,也是禪宗參話頭的根源。

 參話頭是進入大疑情,想要知道究竟是什麼?所以,參話頭是連綿不絕地一句接著一句,如泉水般源源不絕地湧出。此時不再注意身上的痛、癢、麻等感受,也不會注意環境中有什麼事,而是進入了話頭的疑情中。此時自己的身體是一句話頭,整個生命是一句話頭,全宇宙都是一句話頭,鋪天蓋地就是一句話頭,即使鳥叫聲也是一句話頭,話頭涵蓋了所有的一切。

  古代禪師們經常說:「大疑大悟,小疑小悟,不疑不悟。」疑與悟到底有什麼關係?
  
  疑情不是懷疑,而是絕對相信自己和諸佛完全一樣,只因為自己有煩惱,智慧心尚未出現,不清楚自己的佛心、佛性是什麼。因此,參話頭起疑情,實際上是要問自己和諸佛完全相同的佛心和佛性是什麼?尚未明白、清楚之前,稱為「大事未明」。所謂「大事」,指的是生死大事。為什麼生死是非常重要的大事?因為人不僅被煩惱的生生滅滅所困擾,還要受生死流轉的果報,亦即未悟之前是隨業受報,而隨業受報就是因為生死未了、大事未明,只有悟後才能自主生死。
  
  因為「生死未了,大事未明,如喪考妣」,所以心情非常沉重,很希望知道答案,此時要抓住話頭,連綿不絕、持續不斷地問下去,讓「大事未明」的疑情逐漸形成疑團。疑情是自己製造的,疑團則像是被疑情包圍,自己在疑情之中而不是在製造疑情。此時,自己本身只有疑情,頭腦不會思考其他的事物,既無時間感,也無空間感。

  要進入疑團,方法一定是綿綿密密,不顧前後,不顧旁人和環境;不管吃的是什麼、走在哪裡,無論何時,只顧自己當下的這一句話頭,那麼話頭的力量一定會增長,一定會進入疑團。疑團必須從疑情產生,從而粉碎疑團。疑團粉碎時可能會有三種狀況:一種是見性、一種是徹悟、另一種什麼都不是,端視疑情力量的大小。

進入疑團時不一定有話頭要問,而是感覺被疑情團團籠罩,有一種非常悶的感受。悶什麼?就是非常想要知道答案。禪宗形容在疑團的狀況下,如同置身於一隻從未剖開的悶葫蘆裡。在馬來西亞檳城有一位竺摩法師,他畫的畫非常好,字也寫得很好。他曾經送我一幅畫,畫中有幾隻葫蘆,葫蘆上畫了幾隻蟲,這幾隻蟲看起來不知道在找什麼,旁有題字——「打開悶葫蘆」。竺摩法師知道我在指導禪坐,於是送我這幅畫。這幅畫很有意思,深具禪意,畫中的幾隻蟲猶如參禪的修行者,想要打開葫蘆。「打開悶葫蘆」的主題,便點出了參話頭的人,要將自己的悶葫蘆打開,悶葫蘆未開之前是在疑團之中,打開後就是開悟了。

因為對生死不清楚、一片茫然,所以要用話頭產生疑情,疑生死的根本是什麼?疑煩惱的根本是什麼?幫助自我發現生死是什麼?當疑團破裂粉碎,連同執著、煩惱、自我中心也一起粉碎,此時才能體驗到真正的自由自在。

「虛空粉碎,大地落沉」是形容「自我」已經不存在,無內外之分,也無空有之別,此時是真正的開悟。

所謂「破本參」,就像自己被關在悶葫蘆裡和葫蘆一起成長,不曾從葫蘆裡頭出來過,不知道葫蘆外的情形究竟是什麼。等到有一天葫蘆從藤上掉落,摔裂一條縫的同時,你從這條縫中見到了一些亮光,但是不久這條裂縫又密合了,雖然你仍是在葫蘆裡沒有出來,但是已經見到葫蘆外的光,這即是「破本參」。

  這道光是譬喻佛性或空性。見到光的這一瞬間,是自我中心的煩惱、分別都中斷了、脫落了,也就是已經知道了離開自我中心或自我執著的情況。雖然離開的時間不長就又回來了,但是知道葫蘆外面是有光的,從此以後,修行的信心會非常堅固,對修行不會起退心,並且對於何謂「煩惱」、何謂「自我」認識得更深。雖然遇到大衝擊時,仍然會有煩惱,但是終究會回到方法上,更懂得以方法來處理煩惱,所以破本參非常有用。

   參話頭一定要有疑情,從疑情形成疑團之後,自己就像在一隻悶葫蘆裡,希望那隻葫蘆能爆炸並且粉碎,因為悶葫蘆粉碎後,便能見到自己的本性,這叫做「明心見性」。也可能沒有經過疑團粉碎的階段而明心見性,但若是經過從疑情到疑團粉碎的過程,明心見性的力量就會相當強。「明心」是智慧心現前,「見性」是見到空性。有智慧,所以能斷煩惱,煩惱斷除,所以能見到空性。參話頭開悟之後,就會進入看話頭的層次。

  看話頭
  禪宗所說的悟,不等於開悟之後,從此不再有任何心理上的問題,而是指一種見到空性和智慧現前的經驗。因為自我習氣和煩惱的根尚未斷除,仍然需要繼續用話頭。一句話頭一直參下去,看住話頭,保持開悟時明心見性的狀態,不斷地保持它、保養它和增長它,如同種下一盆花之後,需要每日照顧,為它澆水、施肥及給予日照。悟後需要持續看話頭的保任功夫,即是為了照顧明心見性後的心性,不再被煩惱所困擾與污染。

參話頭的方式

話頭禪的方法非常單純、簡單,即是以一句話頭,破除心中所有雜念、妄想,直到破除一切執著。話頭不僅像金剛王寶劍無堅不摧,又像一座活火山,即使執著、妄想如雪花般濃密,遇到火山口仍然是消融於無形,甚至連雲霧也都能化掉。
  1.緊的方式
  參話頭的方式有緊有鬆。以緊的方式參話頭,必須身體和精神狀況良好,而且方法能用得上。
  以緊的方式參話頭,像是拿一把大鐵鎚,鎚一塊從無始以來逐漸累積而成的冰。所謂「冰凍三尺,非一日之寒」,這塊冰太大、太堅固,需要一鎚、一鎚不斷鎚下去;將冰塊逐一鎚碎,直到整塊冰不見了,仍然持續鎚下去,最後連水、水氣也都會消失。要說明的是,鎚冰塊只是一種形容,腦海中不要想像著有鐵鎚和冰塊的形象。
  所謂「緊」,是指身體姿勢坐正,不擔心身體不舒服和疲累,不思前想後,也不管方法用得如何,只管現在參話頭。在精神上,則是對自己充滿信心及精進心,奮不顧身抱住一句話頭不斷地參,將全部生命力量都投注於一句話頭上。這句話頭不僅是此世生命一切能量、心力和體力的總合,也包含從無始以來所有業力、願力,和所有因緣果報。
  天台宗說「一念三千」,現在的這一念雖然是虛妄的,但是這虛妄的一念,包含無始以來所有的功德和罪惡。將無始以來一切因緣果報、功德罪惡,都以一句話頭將其粉碎,這就是參話頭的功能。一句話頭能將一切罪業消除,也能成就從因至果的一切無漏、無相的功德。如此用功,很快便能妄念不起,散心不現,昏沉不發生。
  緊的方式雖然容易著力,但是體力不好,有心臟病、高血壓,或是有一點神經質的人,不宜用緊的方式來參話頭,可能會引起問題。如果身心健康,恰好使用緊的方法,唯一的忌諱是用頭腦思考,並且不能配合呼吸及脈膊跳動來參話頭。
  
  2.鬆的方式
  以輕鬆方式參話頭,身體仍然要保持正確姿勢,然後慢慢地、輕輕地問話頭。每問一句話頭,就將疑問持續到問下一句話頭而不起妄念,心是在等待得到答案而無妄念,一句話頭接著一句話頭,心就像是個放在活水源頭下的容器,輕鬆地,不需緊張或費力,只是等著流水涓涓而下,只要容器不移動,水自然會流進容器裡。若是生起妄想,就等於將容器打翻而無法蓄水。
  一心等待得到答案的狀態,又可以「用扇捕羽」來形容。想要以扇子捕捉在空中飄動的羽毛,不能用力揮扇子,愈用力搧,羽毛飄得愈遠;動作愈大,羽毛飛得愈高,永遠抓不到。最簡單的方法,是扇子輕鬆地隨著羽毛移動,當羽毛飄落扇中,只要輕輕托著羽毛,就能讓羽毛貼著扇子慢慢地移動了。
  輕鬆的方法,不需要用太大的氣力,但也需要投注全部心力,無論是用扇捕羽或是以容器接水,都需要耐心和細心。要注意的是,以容器接水的譬喻,是要拿著容器持續等著盛接流水,若是將容器放在地下,自己先離開做其他的事,想要等容器盛滿水之後再取,這就是心念又打妄想去了。用扇捕羽也是如此,捕捉羽毛之後,不能將扇子和羽毛放下,而是要讓扇子在移動時,羽毛仍然是在扇子上面不動,這就需要持續用功及用心了。以輕鬆方式參話頭,即是持續不斷、綿延不絕地只是用方法,話頭句句分明,字字清楚,妄想雜念不起,工夫自然逐漸成片。

要好好地用方法,不管過去,不擔心未來,不在乎有雜念妄想,不要求每一念都是好念,也不要求姿勢必須坐得四平八穩,重要的是念念都繫在話頭上。該如何念念將話頭提起呢?有三個非常簡單的方法,就是觀、照、提:「觀」,是用話頭的方法;「照」,是知道自己在用方法,然後加上渴望著、期待著話頭發生效果,因為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效果,所以繼續再問;當自己忘掉了、離開了方法,馬上將方法提起來,則是「提」。

 疑情是參話頭的著力點

  疑情不是懷疑,而是堅信自己一定有個未出娘胎前的本來面目、一定有個無性的佛性、堅信自己一定能達到明心見性的境界。為什麼相信一定有本來面目、有佛性?因為自己經常被環境影響而起煩惱,經常前念與後念矛盾衝突,而這就是無明。因為沒有智慧,所以無明,見不到自性和本來面目,所以要相信一定有個本來面目,而自己現在正處於無明煩惱的殼中,而且這無明煩惱的殼相當厚,想要衝破、粉碎無明煩惱的厚殼,就必須以疑情為著力點。
  
  剛開始念話頭時,話頭是著力點,產生疑情之後,就要以疑情為著力點,而將話頭當成工具。參話頭若是無法產生疑情,只是在念話頭,也就是只有工具,沒有疑情,那參話頭便沒有了著力點,成了所謂的「冷水泡石頭」、「插樁搖櫓」。
  
  什麼是「冷水泡石頭」?意指光是不斷地念話頭,可能心裡因此非常寧靜、安定,好像沒有什麼雜念、妄想,甚至身體負擔的感覺不強或似有若無,感到自我安全地沉浸於寧靜的享受中,心中非常貪戀這種寧靜。事實上,這種狀況只是一種靜坐而已。此時,話頭成了習慣性的一句話,如同冷水一般,沒有力量消融堅固的自我中心。
  
  何謂「插樁搖櫓」?從前有一種小船需要依靠人力搖櫓,才能使船前行。如果在地上打根樁,將船綁在樁上搖櫓,船仍然會停留在原地。「櫓」指的是禪修的方法,不動的「樁」指的是自我,而自我就是煩惱、罣礙、束縛和無明。「插樁搖櫓」是指念話頭只能將心圍繞、寄託在方法上,雖然也是在用功,但是自我仍然很堅固、清楚地存在,而無法化解或減少。禪修的目的是為了明心見性,要明心見性就要化解自我,所以,「插樁搖櫓」或「冷水泡石頭」的用功方式,與禪的修行不相關,也不相應。

 話頭禪至少要進入問話頭的階段,因為問話頭存有疑情的成分。想要、希望知道答案,連續不斷、一句一句地問話頭,清楚知道自己在問,然後期待答案,但是不要想像或揣摩答案,因為有任何答案出現都不是答案,所以要連續不斷地問。問的時候要懇切、持久、不間斷,話頭猶如環扣一樣,一環一環的扣緊著,話頭與話頭之間沒有其他雜念。若是因為沒有答案而失望,或停止參話頭,等於是將已串起的環扣全部散落,前功盡棄;一定要連貫持續地問下去,一氣呵成,這樣疑情才會形成。武俠小說中,常常形容武功高強者在舞動刀劍時,因為工夫綿密,所以是連一滴水都潑不進去的,而問話頭也要有如此滴水不漏的綿密工夫。

  方法要綿密、懇切,但是心情不能急,也不能緊張,如果心中著急,容易造成精神上的問題。臨濟宗參話頭的方法稱為「逼拶」。所謂「逼」,並不等於緊張,而是用話頭將自己的雜念、妄想、偷心、煩惱心、貪著心和分別心逼到無路可路走,沒有進路也無退路,但是目的並非要對抗散心、雜念,而是要將話頭用得綿綿密密,達到刀槍不入、潑水不進的程度,自然會進入疑團。如果話頭一放鬆,很容易產生妄想,只要一念妄心起,便不在話頭上,這時要趕快回到話頭上。什麼是「一念妄心」?受到身心種種狀況打擾,即是妄心。
  
  要提起話頭,必須先放下身心。若是身心放不下、方法提不起,就無法有疑情,更無法見性。思前想後,是放不下心;在身體的感覺上打轉,則是放不下身體,這兩樣東西放不下,話頭無法綿密,話頭不綿密,疑情便不會連貫,也就不容易進入疑團。當下全部的生命就是一句話頭,死心塌地的只有一句話頭,否則,一直在思前想後、人我是非或利害得失之中打轉,即使得到了些許的心裡寧靜,也只是靜坐,與明心見性無關。

如果希望能夠不被生死綁住,只有經常使自己的心空曠,不管任何人講了多少好聽的話,什麼都不要放在心上,而這便點出了為什麼要不立文字。只要用你自己疑惑「不知生來,也不知死去」的那一個心,時時向著應緣處去提,也就是時時用你自己的話頭,將這疑情提起來。

  「本參」話頭,也就是自己專用的、經常用的、不斷用的那個話頭。時時將這個話頭提起來,只要提得熟練,時間久了以後,自然而然,心中會空蕩蕩地一絲不掛,什麼也不執著了。

 修行的經歷三我與四種利益  參考與引用聖嚴法師開示

修行不僅僅是觀念的,一定還要加以練習。如果僅僅是觀念上的,可能當有境界出現時就沒有辦法掌握住自己,所以一定要常常練習方法;練習方法能使你的心更安定、更清楚、更明朗,更能夠瞭解自己、幫助自己、改正自己。

一、小我(心中無事的當下身心=自我感)

(一)身體健康:身體的肌肉、神經能夠經常放鬆,對高血壓、心臟病有幫助,也能促進循環系統和呼吸系統,增強新陳代謝的功能。

(二)心理平衡:頭腦清醒,精神不緊張,心情保持愉快,心理自然會平衡。有些人不懂得如何保持心理平衡,所以時常會憤怒、恐懼、興奮等等,透過修行的練習,能使憤怒平息、恐懼消失、興奮緩和,使心情經常保持平靜而且愉快。

二、大我(提昇小我感受到"你就是我、我就是你"的環境=擴大自我感)

(三)精神昇華:精神是指心理對世界的體驗和看法,超越平常生活中粗淺的感覺。譬如:我們看到一盆花,平時沒特別注意它,在緊張時甚至不感到它的存在;但是在心情安靜穩定的時候,看到一盆美麗的花,就像看到美好的世界一樣。當我們從物質層面進到精神層面時,這個世界會變得不同,看到有人哭、有人笑,不會只看到表面,而會從另一個角度去看,體驗哭與笑的人內心的感受,明白他的內心世界,因此人與人之間的隔閡防線、對立狀態就會從此消除了。

三、無我(放下大我體驗到"你就是我、我不在"=消融自我感)

(四)開發智慧:智慧有不同的層次,聰明、反應快、觀察力強,都不是真正的智慧。從修行的立場來看,智慧是超越你和我、有和無、利和害的,以純粹超越的角度來判斷,這就是智慧,修行便可以達到這個目的。

有智慧的人欣賞世界、熱愛生命,發生任何事情,不管是好是壞,都不會有得意或痛苦的感受,能用超越於主觀的客觀角度來欣賞世界,便不會有煩惱;世間的人缺少由修行而生的智慧,所以總是痛苦不已。

自我四階段 自我認識 自我肯定 自我成長 自我消融  參考與引用聖嚴法師開示

自我成長的最終目的,在於自我消融,如此才能達到智慧無邊、慈悲無邊,完全沒煩惱的境界。可是這樣的境界似乎只有佛菩薩才能達到,凡夫能做得到嗎?

的確,要做到「自我肯定」或「自我成長」,改變自己的觀念,發揮優點,改善缺點,就可以做到。但是「自我消融」就很不容易,因為自我是與生俱來、根深柢固的,怎麼消融得了呢?

而且一般人常常動不動就是「我」、「我」、「我」的,根本不知道何謂「無我」,而且還誤以為自我消融以後,就不用吃飯、不用睡覺、不需要賺錢、也不需要工作了,其實,這種想法與感受都是錯誤的。

另外,也有人認為:「無我或是自我消融之後,就是菩薩,就是佛,我們普通人怎麼可能成佛,那個層次太高了,我不想達到,我也達不到,想要成佛還早呢!」

一般人要成佛,當然要花很久的時間。凡夫做初發心菩薩還容易,要做大菩薩就很難了。大菩薩是證得無生法忍,且「動者恆動,靜者恆靜」──煩惱永遠靜止,慈悲和智慧永遠在運作。而這樣的境界,一般人能做得到的嗎?

關於這個問題,我曾經請教一位長老:「佛的境界或大菩薩的境界,能不能夠解釋?能不能夠說明?能不能夠讓我們學習?」他回答說:「你不要做夢!」

想以凡夫的層次來瞭解佛的境界、佛菩薩的修行,這當然是在做夢!但是我們也知道「雖不能至,心嚮往之」的話,也許現在我們還達不到,但是可以把它當成一個目標,一步一步前進,而且既然曾經有人能達到那個境地,那麼誰說我們做不到呢?

當然,要達到那個境地,需要預備階段,在這個階段裡,我們可以根據經典裡釋迦牟尼佛所提出的幾種方法,讓自己慢慢從「自我成長」過渡到「自我消融」。而方法原則其實很簡單,就是少一些自私心,多一些慈悲心;少一些煩惱心,多一些智慧心。當有情緒出現時,就要用觀念和方法來調整、疏導以及化解,而這個過程就是在「自我消融」了。

自我肯定的同時,一定也要自我消融。有的人常常不經意會表現出驕傲、自負的態度,但是聽聞佛法以後,懂得觀察和反省自己的缺點,就會有慚愧心,也會變得謙虛;而且想到自己些微的成果和貢獻,是由許多人共同促成的,有時是因為「時勢造英雄」,靠環境造成的,有時是因為有貴人幫忙才完成的,不全然是因為自己的因素。能夠這樣想,漸漸就會轉變自己的觀念,而不再老是覺得自己了不起,傲慢的態度和習氣,慢慢地就會轉變為謙虛和慚愧。如此,自我就能夠減少一點,自我也就消融一點了。

所以,自我消融是要可以用慚愧的心、謙虛的心,而一點一滴地完成。一開始從消融百分之零點零就好,只要持之以恆地堅持下去,等到消融到百分之九九點九九九的時候,不就是大菩薩了嗎?

出處: 用慚愧和謙虛來消融自我 - 心靈讀書會 - udn城市 http://city.udn.com/50890/1735272#ixzz3EqjRyy2o